第(1/3)页 柳红烟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。 她看着姜昭月,看着那张在北境时总是带着淡淡笑意,此刻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脸。 心中涌起一种物是人非的悲凉。 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,声音沙哑。 “应该已经知道了。” 姜昭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 “以我对他的了解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肯定不会相信你的背叛。” 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姜昭月继续道, “他会认为你是有苦衷的,是在忍辱负重。他会想方设法来找你,当面问清楚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,落在那些在月光下飘落的腊梅花瓣上。 “他以为,这世上所有的人,都永远不会背叛他一样。” 柳红烟愣住了。 她看着姜昭月的侧脸,眼神中充满了感慨。 最了解世子的人,果然还是她啊。 这时, 姜昭月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柳红烟脸上。 “到时候,”她问,“你想好自己该怎么做了吗?” 柳红烟愣住了。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姜昭月的话在反复回响。 到时候……到时候是什么时候? 是世子殿下冒险来皇城找她的时候? 她想好该怎么做了吗? 柳红烟不知道。 她真的不知道。 这些天来,她一直在想,想怎么活下去,怎么在秦牧手下活下去,怎么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。 她想了那么多,却从来没有想过。 如果世子殿下来找她,她该怎么办? 柳红烟的嘴唇在颤抖,手指在颤抖,整个人都在颤抖。 她站在那里,如同风中的落叶,摇摇欲坠。 她的脑海中再次闪过无数画面。 世子殿下的脸,那张总是冷硬的、却在她面前偶尔会露出温和笑意的脸。 她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站在镇北王府的庭院里,负手而立,望着北境苍茫的雪原。 她站在他身后,紧张得手心冒汗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他转过身,看着她,目光平静。 他问:“你叫什么?” 她说:“柳红烟。” 他点了点头,说:“好名字。” 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做事。 他让她去查一个案子,她查了三天三夜,查得眼睛都红了,终于把案子查清了。 他把案卷翻了一遍,抬起头看她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 他说:“不错。”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那种欣赏的神情。 再后来,那种欣赏变成了信任。 再再后来,那种信任变成了依赖。 他有什么事都会找她商量,有什么决策都会先问她意见。 他把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,一步步提拔成北境最年轻的幕僚。 他给了她一切。 而她,背叛了他。 柳红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 那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月白色的衣裙上,晕开一朵朵深色的痕迹。 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站在那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 过了一会,柳红烟才止住眼泪,抬起头。 “民女不知,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还请雪妃娘娘指点迷津。” 她跪了下去。 姜昭月低头看着她,看着她跪伏的身影。 她看着柳红烟,看了很久。 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, “我无法给你指点迷津。”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僵。 姜昭月继续道, “这件事,只能让你自己去想、去做,去让陛下满意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柳红烟那张苍白的、写满绝望的脸上。 “我怎么可能替你做决定?我自己也是一个带罪之身。如今还能安然地活着,已经是陛下极大的恩赐了。我又怎敢乱做决定?” 柳红烟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姜昭月的话。 带罪之身。极大的恩赐。不敢乱做决定。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 姜昭月不是不想帮她,是帮不了她。 在这座皇宫里,在这座被秦牧牢牢掌控的棋盘上,每一个人都是棋子。 姜昭月是,赵清雪是,她也是。 棋子不能替棋子做决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