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够甘孙把这身朝服再穿一会儿,够他再看一眼这座他住了大半辈子的宅子,够他再坐回那张案前,把那些还没有想完的事情想完。 够了。 他转过身,向正堂走去。 步子很慢,很稳,和来的时候一样。 靴底踏在青砖上,没有声音,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,瘦瘦的,直直的,像一棵老树,枝干秃了,叶子落了,可它还站着,还没有倒。 他走进正堂,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,吱呀一声,很轻,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气。 门关上了,把那道灰蒙蒙的晨光挡在外面,把那些兵卒挡在外面,把那些哭声挡在外面,把那一炷香的时间挡在外面。 正堂里很暗。 他捧着那卷帛书,走回案前,坐下,把帛书放在案上。 把帛书放正,把麻绳理直,把火漆封口朝上。 然后把手收回来,平放在案上,指尖朝前,微微分开,和每天早晨的姿势一模一样。 交代后事? 没什么好交代的,他既然敢做,那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 殿传侍没有丝毫的停留,对着身边的兵卒摆了摆手, “走,去荪大人那。” 一群身着黑色铠甲的兵卒立刻会意,纷纷跟上殿传侍的脚步。 步伐整齐得碰撞发出的“叮叮当当”声,在死寂的府邸中格外刺耳。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,带着凛冽的杀气,缓缓朝着荪巳所在的客房走去。 庭院中杂乱的花木在微风中轻轻晃动,影子斑驳,更添了几分悲凉与萧瑟。 荪巳所在的客房,就在甘孙隔壁,一张陈旧的木床,一张窄小的书桌,和一些磨损的家具,还有一碗清水。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清冷与孤寂,恰如荪巳此刻的心境。 外面的一切动静,荪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 从兵卒急促的脚步声,到殿传侍宣读甘孙旨意的威严声音,再到甘孙领旨谢恩的平静语调,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。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,从听到木支邑被捉拿的消息,从被软禁在这客房之中,他便清楚,自己的结局,绝不会比甘孙好多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