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老僧-《长夜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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彪子驮着她,沿山道往深处走了两日。
又到庐山了。
庐山的松林密得透不过光,只有中午才能看见几线日头从树缝里漏下来。
白未晞不急,她走得慢,看山,看水,看云从谷底翻上来,一层一层地漫过山头。
第三日晌午,她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。那地方僻静得很,一条溪从崖上挂下来,水声不大,叮叮咚咚的。
溪边搭着一间茅棚,歪歪斜斜的,屋顶的茅草都黑了,像是被雨淋了很多年。
棚前有一块石头,磨得发亮,上头坐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僧。他很老了。眉毛是白的,胡子也是白的,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,很深。
他手里没有念珠,没有经书,就是空着手,坐在石头上,看着对面的山。
彪子在溪边停下来。白未晞从牛背上下来,站在那儿,没有往前走。
老僧没有回头,“来了。”
白未晞没有说话。老僧也不催,就那么坐着,看山。
风吹过来,松针簌簌地落,落在溪水里,打着旋往下漂。
彪子卧在溪边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,眯着眼。
过了很久,老僧才转过头。
然后他开口了,“路过江州了?”
白未晞点头。
老僧抬起头,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个方向,是江州。隔着山,隔着水,隔着百里路,什么都看不见。可他的目光停在那里,停了好一会儿。
“这几日,”他说,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,“那个方向的气不对。”
白未晞没有说话。老僧收回目光,看着她。“老衲在这里住了几十年。看云,看山,看天。看得久了,就看出一些门道。
天有天气,地有地气。平日里,那个方向的气是散的,轻的,往上走。
这几日,那个方向的气是沉的,重的,往下坠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死气。”
白未晞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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